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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与独立俯视周旋的矛头,是与风气冲突来日的凌晨,是与时间望穿路上的万物,是与功夫穿行急遽的步调。
尘世过往,不经意便夺走这颗心。我穿越于尘世,几番凝眸,几番欢乐,日子不平常,心也不尽乐。幻海浮生,满是君王心,看取世界,但谁知君忧懊悔事,痛苦自咽。
/> 我就住在滨江广场附近,这里的河堤有三十几级石阶。 阳春三月下午的太阳不时从云朵后面探出头来,明亮并充满热度,我不得不以手加额。 什么东西看久了,就会有一些异常或者奇怪的印象。天上的白云就不说了,太阳多数时候都那样躲着。面前的声音是盛大的、众多的。人声、狗吠声、鸟叫声。有一只狗,只不足岁的婴孩那么大的身体,棕黄的毛发。一个女人在唤:快来啊,不要你嗒不要你嗒不要你嗒――就见那狗儿沿陡直的江堤直窜而上,不啻一个勇士。忽地耳边响起了急促的狗吠,看见一只宠物狗——脖子上系着红丝带的——在江堤上咬定江面狂吠,屁股往后面一坐一坐的,带着一些惶恐或者兴奋地叫。我一看,江岸芦苇的枯枝上,有一只鸟,也在尖声叫着,和着狗的声音,好像专意挑逗小狗一般。但随即,声音消失了,我看见那狗走下大堤,来到那丛芦苇旁,嗅嗅,鸟已不在。 嘉陵江面今年上升了很多。因为金银台电站蓄水了,沿城这一片滩涂的旱路已经消失。不知江对岸的人们来回过桥要如何地绕呢!大约二十年间三面环水的阆中城修了两座嘉陵江大桥,也算是天堑变通途。但今天的水面却是下降了的,此时的江面就像一幅洋多陆少的军用地图,那些凸起的小土丘上,短短的芦苇依然怒发一般挺立,卵石堆更加绵长明亮。一对白鹭在飞翔,最后分头落在江中的卵石堆里。江水一点不透明,但是在这薄薄的阳光下,酽酽的江水还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忍受的气味。 我在大堤下的平台上踯躅,不敢走到那些花一般开放的太阳伞下面的茶座上去,无法想象夹在那些热闹茶座中的一个人的喝茶会是何等怪异。我想离开那些声音,虽然听上去无所谓悲喜,但那些声音对我是一种轻微的刺激,让我更加感到无处寄托形迹的忐忑。我想我可以在这四近无人的地方坐一会,独享一刻风景。 前面走着一对中年夫妇,女的说了什么吧,男的转身看了我一眼,俯身捡起地上的一张纸。然后夫妇并排坐在石阶上。我不便再向前走,也不想转身,就从包里拿准备好的书出来垫在石阶上坐下。又有一对走下了石阶,男的提一袋截短了的甘蔗,女的烫发,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。目送他们走过感觉真有意思,我今年还没买过一截甘蔗吃呢! 我侧着身子坐在堤上,放下头发挡住阳光,打开诗集。 因为阳光,这个下午的江面消尽了一冬的阴冷,显得温暖而开阔。但是太阳隐得很快,已经渐渐减弱了亮度。这时我看见归家的木船已经逆流而上了。一个人潇洒地摇着两桨,划出一致的哗哗声。小船灵巧地转弯,迎面还有一支木船上有两个人,一站一坐。还有汽船,尽入视线。有人在吹口哨。 当阳光再次从云间将金色的丝线投向人间,江面的中心和远处的鳞光闪耀,如同好多鱼儿在聚集,欢快地吐着气泡;近处的水域则一片深蓝的黑,水波不兴,丝绒般平滑地皱缬着。白鹭乌鸦般地叫。对面山里人家已经升起一畦炊烟,一朵火花似的,经久不散。太阳又躲进了云层,江面再次黯淡。可是对岸山坡上田园里的青绿,却是鲜明的极嫩的色彩。
我曾经感叹造物主的残忍,迷惑造化的深不可测,慨叹时世变迁带来的震颤,其实何止是我?我们的古人就已有过太多的感怀,江南金陵的六朝古都,演绎了多少繁荣烟花事,朝朝更迭,兴盛衰败,起起落落,难怪多少年之前的诗人刘禹锡会发出“淮水东边旧时月,夜深还过女墙来”的感叹,这是对一个朝代的追怀;辛弃疾面对京口北固亭,大唱“舞榭歌台,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”,这是慨叹的盖世英雄,与北宋的苏东坡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”的惊叹遥相呼应,还有姜夔重过扬州,在秦淮河畔目睹的也是“过春风十里,尽荠麦青青”,“废池乔木,犹厌言兵”的萧瑟,他们也曾经迷惘过,慨叹过,思索过一个生命从生到死的过程,目睹了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”的枯荣变迁。